赴查哈阳兴修水利至今已近四十年了。旧事重提,具有特殊的意义。因为,这件事是我人生中酸甜苦辣的聚焦点和五味瓶,时时打开品味、反思,使我在人生旅途中受益匪浅。
艰难的行军
六九年十月上旬,团部发出动员令,抽调兵团各连队优秀战士,组成千人大军奔赴查哈阳农场搞水利工程会战。当时32连在自愿报名的基础上,抽调了近20名战士组成兴修水利工兵排,排长是哈尔滨知青韩洪涛,我是其中一员。
洪涛和我负责全营的宿营工作,主要任务是联系部队到达地的宿营和部队行军过程中病员、掉队人员的收容。可谓是忙前跑后,工作极其紧张。
近300里的路程,要求三天之内到达,每天行程近100里,这对于没有行军常识的兵团战士来说,绝对是一次严峻的考验。
行军异常艰难。第一天,行军队伍精神饱满,雄赳赳气昂昂,大有无坚不摧、所向披靡的豪迈和气魄。距宿营地还有十里左右的时候,队伍已是雄风不再,队形散乱,个个像晒蔫了的茄子秧,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摇地到了宿营地。休息时,有经验的人擦干净(没水洗!)脚后,把水泡挑破,可是大多数的知青都是累得合衣倒头便睡。这可为第二天行军埋下了隐患。第二天,整支队伍像泄了气的皮球,个个摇摇晃晃,一脚高一脚底地像踩在棉花上行进。尤其那些没有挑破血泡的人,脚肿的又大又亮,鞋带都系不上,趿拉着鞋,走一步钻心地疼。有个知青说,我的妈呀,这哪是行军,简直是受酷刑。有些女知青开始相拥而泣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走了,有的走着走着滚到路旁的壕沟里睡着了、、、、、、我们把这种情况报告给了营部,队伍原地等待命令。
宿营也遇惊无险。行军第二天下午5时左右,我和洪涛乘解放牌卡车寻找宿营地,当接近宿营地时,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挡住了去路,我俩只好弃车徒步穿过芦苇荡。当时,天完全黑了下来,黑的像扣口大锅,伸手不见五指。羊肠小道两旁的芦苇比人还高,凛冽的秋风吹得芦苇忽高忽低,飒飒做响,像大海起伏的波涛向我俩压来。我俩打着刚换了五节电池的手电,在羊肠小道上疾行。大约进入芦苇荡五十米左右,前面有六盏灯光忽闪忽灭、忽远忽近,我俩高兴极了,以为离宿营地不远了。离灯光越近越感到不对,洪涛停下脚步,对我说前面好像是三只狼!我一听毛骨悚然,洪涛说别怕,你也把手电打开,咱俩背靠背,边走边大声吆喝,吓跑它们!就这样,我俩边走边吆喝边晃悠手电,手电明亮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,不一会,三只狼嚎叫了几声,就消失在芦苇荡中了。
这一天,行军受阻,宿营受惊,折腾得我们俩人困马乏、筋疲力尽。到了宿营地,营部下达了解除行军令,决定明早用卡车送队伍向查哈阳进发,知青们欢呼雀跃。
艰难的行军
六九年十月上旬,团部发出动员令,抽调兵团各连队优秀战士,组成千人大军奔赴查哈阳农场搞水利工程会战。当时32连在自愿报名的基础上,抽调了近20名战士组成兴修水利工兵排,排长是哈尔滨知青韩洪涛,我是其中一员。
洪涛和我负责全营的宿营工作,主要任务是联系部队到达地的宿营和部队行军过程中病员、掉队人员的收容。可谓是忙前跑后,工作极其紧张。
近300里的路程,要求三天之内到达,每天行程近100里,这对于没有行军常识的兵团战士来说,绝对是一次严峻的考验。
行军异常艰难。第一天,行军队伍精神饱满,雄赳赳气昂昂,大有无坚不摧、所向披靡的豪迈和气魄。距宿营地还有十里左右的时候,队伍已是雄风不再,队形散乱,个个像晒蔫了的茄子秧,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摇地到了宿营地。休息时,有经验的人擦干净(没水洗!)脚后,把水泡挑破,可是大多数的知青都是累得合衣倒头便睡。这可为第二天行军埋下了隐患。第二天,整支队伍像泄了气的皮球,个个摇摇晃晃,一脚高一脚底地像踩在棉花上行进。尤其那些没有挑破血泡的人,脚肿的又大又亮,鞋带都系不上,趿拉着鞋,走一步钻心地疼。有个知青说,我的妈呀,这哪是行军,简直是受酷刑。有些女知青开始相拥而泣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走了,有的走着走着滚到路旁的壕沟里睡着了、、、、、、我们把这种情况报告给了营部,队伍原地等待命令。
宿营也遇惊无险。行军第二天下午5时左右,我和洪涛乘解放牌卡车寻找宿营地,当接近宿营地时,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挡住了去路,我俩只好弃车徒步穿过芦苇荡。当时,天完全黑了下来,黑的像扣口大锅,伸手不见五指。羊肠小道两旁的芦苇比人还高,凛冽的秋风吹得芦苇忽高忽低,飒飒做响,像大海起伏的波涛向我俩压来。我俩打着刚换了五节电池的手电,在羊肠小道上疾行。大约进入芦苇荡五十米左右,前面有六盏灯光忽闪忽灭、忽远忽近,我俩高兴极了,以为离宿营地不远了。离灯光越近越感到不对,洪涛停下脚步,对我说前面好像是三只狼!我一听毛骨悚然,洪涛说别怕,你也把手电打开,咱俩背靠背,边走边大声吆喝,吓跑它们!就这样,我俩边走边吆喝边晃悠手电,手电明亮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,不一会,三只狼嚎叫了几声,就消失在芦苇荡中了。
这一天,行军受阻,宿营受惊,折腾得我们俩人困马乏、筋疲力尽。到了宿营地,营部下达了解除行军令,决定明早用卡车送队伍向查哈阳进发,知青们欢呼雀跃。
沸腾的工地
在水利工地上,各连排的旗帜一字排开,迎风招展,主坝堤上插满了各色小刀旗,猎猎有声。各连排也都设立了决心台、宣传板、挑应战书等宣传形式,各连的宣传员手拿纸壳话筒运用各种手段进行口头宣传鼓动。整个工地都在烘托、渲染着大干的气氛,摆开了决战决胜的架势。
从远处望去,工地上的人群像蚂蚁搬家似的快速蠕动。有挖土方的,有往坝堤上运土的,有两人或四人砸夯的,整个工地在嘈杂声中有条不紊地运作着。施工进度很快,几天过后,主坝堤明显增高,各破损的小堤也都连接起来。团部对工程的进展非常满意,不断通过各营把表扬的消息传达给各连排,战士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,纷纷表示,抢前抓早,把施工进度提前、提前、再提前!当时最较劲的口号是“谁英雄,谁好汉,施工现场比比看”。
各连排在施工中做到了军事化管理。上工时,排着整齐的队伍,边行进边唱革命歌曲,一般都唱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之类的歌曲,步调整齐划一地喊着一、二、三、四,去迎接每一天新的战斗。下工时,也都排着整齐的队伍,唱着“打靶归来”之类的歌曲,以显示胜利的喜悦。知青们的热情来的快,消退的也快。问题并不是出在知青身上,主要出在领导的急功近利上。人的体力是有限的,连续十多天的超强度体力透支,不断地加任务,鞭打快牛,铁打的身板也受不了,何况这些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十七、八岁的小青年。加之伙食也抽条了,原来香喷喷的大肉包子,现在变成了无滋无味菜团子。领导不是说,食堂伙食是百分之八十的思想政治工作吗?革命干劲的减退,就意味着施工工期的延长,谁不着急呀,其实知青们更着急,眼瞅着大冬天来了,死冷寒天怎么熬啊!
难眠的长夜
长夜难熬,施工现场的长夜真是难熬啊!供知青们休息的工棚是用原木临时搭建的,工棚的周围和棚顶都是用苇席围起来的,四处漏雨透风,没有任何取暖设备,东北的初冬特别冷时常下雪。
一到晚上,睡觉成了最痛苦的事。劳累了一天,内衣内裤已被汗水湿透,没有水衣服没法洗,也没法换干爽的衣服,只能靠自身的热量把衣服焐干,工棚内外的温度一个样,其难受劲可想而知。知青们躺在用麦秸铺的床板上,带上口罩、棉帽子,系上围脖儿,眼睛透过棚席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,浑身上下经受飕飕冷风的洗礼,眉毛头发经体热哈气和冷空气的对流,挂满了白霜,特别冷时口罩上还能挂上小冰溜子,经一夜大自然的造化,女知青变成了白毛女,男知青变成了白头翁。
我和洪涛铺挨铺,实在太冷,我们就挤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,后来全工棚的知青都采取了这种办法,效果不错,倒解决了燃眉之急。在这种情况下,是不可能入睡的。实在没办法,就穿上衣服在工棚内踱步或到外边跑几圈,有时折腾一宿都睡不着。
每当我睡不着时,就眼睁睁地望着夜空胡想连篇。越想越疑惑,知青的使命是什么,难道完完全全变成体力劳动者就能彻底改造世界观吗?我们这一代人怎么了,能这样不学无术、浑浑噩噩地了此一生吗?我这么想是不是犯了小资产阶级摇摆性的毛病了呢?正当我胡思乱想、昏昏欲睡时,女知青工棚那边不知是谁唱起了“抬头望见北斗星,心中想念、、、、、、”接着女知青都随着吟唱起来,那曲调听着是那样的让人凄凉伤感。想,她们在想什么?噢,我明白她们的心境,大概和我一样吧,我知道,我理解,我释然了。
四十年前的旧事已过去,而且一去不复返了,然而当年的情景仍让我刻骨铭心,仍在我的脑海中时时闪现,不断给我以启迪、以激励。